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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旅游
  文/顾文梅
    父亲是生活在辽宁农村的一个有点手艺的普通农民,按说,一个农民对旅游是没什么兴趣的,可父亲却是个例外。
    记得还是我刚上小学的那年,父母终于攒够了钱,盖起了村里最好的房子。
    搬进新房子那天,父亲喝了二两酒,倒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像是对我们,又像是对着屋脊上描金的五彩凤凰说,等明儿有了钱,我就带你们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广场,看看皇上的金銮殿。刚好语文书上就有天安门的图片,于是很长时间我一翻语文书就浮想联翩,盼着家里早点有钱。
    那时我兄妹三个,盖房子那年又添了一个
    妹妹,慢慢地都上了学,用钱的人多了,而父亲的手艺和庄稼却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收入,有钱去旅游的日子怎么等也等不来。但旅游的话还是时不时地被父亲提起,我们的心里充满希望,相信早晚有一天父亲会带我们出去玩。
    后来大连开发旅游,好多人都去凑了热闹,我三姨去大连旅游结婚回来,把大连的老虎滩吹得天花乱坠,和我们一样没有见过海的父亲于是把他旅游的目的地改成了大连,父亲说,等明儿有了钱,我带你们去大连,咱也去看看大海,看看老虎滩。
    大连离我们家可比北京近多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们对大连的期望比对北京又多了一层。我们都打听好了,去大连坐慢车也就只要一夜,车费才十多块钱。可是几年过去了,家里的钱还是只够让我们吃饱穿暖交学费。
    哥哥结婚那年,我上初二,那年不知谁发现了本溪水洞,于是那个不知名的山沟沟成了旅游热点。本溪离我们村又近了许多,坐两个小时的汽车就能到,于是父亲又把旅游的地点改成了本溪水洞。
    父亲这次不再是嘴上说说了,还真付出了行动——他给了哥哥一些钱,说,你们小两口去看看水洞吧,转过身来对眼巴巴看着的我们三个说,你们再等等,等再有了钱我也带你们去。
    父亲的这句话当时只有妹妹当真了,我和弟弟听多了。后来我上高中上大学,每月按时给我寄生活费像是顶在父亲头上的一块大石头,那几年,父亲终于不再念叨旅游的事了。
    父亲再次提起旅游时,我已在离家千里之外的江边小城结婚生子,回家探亲时父亲对我说,这回好了,你们总算都成家立业了,我也该享受享受了,今年再忙一年,明年春天我到你那儿去住上半年,到时候你也带我去逛逛大上海。我们都笑了,说行。
    转年的春天,等来的却是父亲得了绝症的消息。等我赶到病榻前,父亲已经下不了地。
    春天来了,正是旅游的好时节,不知在另外那个世界的父亲,是不是又动了旅游的心思?
  选自2007年3月23日《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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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溪
  文/曾元沧
   我将溪看作水流一族里的“中型户”,豪者为江,弱者为沟,非豪非弱者为溪。此乃戏说,不必当真。但有一点是无疑的,即习惯上只有唤“大江”,而无称“大溪”。溪者,山间淌出的水流也。除了高旱地区,一般地说,有山就有溪,山明水必秀,特别是江南。
   称“小溪”,自有几分亲昵。从晋代的陶渊明到唐代的李白、王维和韩愈,至宋朝的陆游、苏轼、朱熹和王安石,历史上诸多闻人贤达,笔下都有过溪水流淌。他们与小溪对话,或写出依恋,或写出离愁,或写出人间冷暖、世事变迁。无意之中我还发现,故乡的木兰溪,一如朗朗于中华大地的玉溪、金溪、竹溪、兰溪、松溪、白云溪,名字都很美。她们与山光辉映,美出了自然生态,美出了灵性况味,美出了怡然情趣。
   在我眼里,山是溪的绝配,一坚一柔;溪是山的使者,一动一静。看那——山道上的挑夫,上上下下让有无互通;溪流上的小船,来来往往将文明互递。山,坐镇一方,溪,缔交四野,共同担起了孕育方圆左近生灵的重任。
   不用说,我最熟悉的当然是家乡的木兰溪,尽管探究多年仍不知其芳名的由来。她从仙游县西苑乡出山,集大小溪涧360条,全长105公里,在莆阳大地的胸脯上曲折蛇行,至“三江口”入海。接生我的村庄,仅仅拥有她下游偏上的一段。我彳亍于这一水域的溪边,竟意外觅到了几茎“咸草”,这种咸性海滩上的绿色遗存,不事声张地见证着沧海桑田。
   单看木兰溪的这一截,就够养眼怡神的了。春天,“溪声犹带夜来雨,山色渐分云外霞”。农人扛犁从岸边走过,呢喃燕子低飞着掠过树梢。夏季,“轻橹欸乃逐笑语,薄雷声中果满枝”。去溪石上捶衣的少女挂着红肚兜,在溪中戏水的顽童,个个是赤身“白条”。秋日,“白沙留月色,绿竹助秋声”。撑竹筏的渔夫拿篙子拍打水面,溅起珠玉般的浪花,边挥篙边吆喝,赶那站在筏梢上的鸬鹚去潜水捕鱼。冬令,“几日不来风景异,芦花如雪压前溪”。一片片蔗林撑起了青纱帐,高挑的甘蔗每一节都是那么甜……小时的记忆,分明勾勒出一个“世外桃源”!报界资深林金松先生赞曰:“你的家乡是风水宝地哦!”
   不错,确乎风水宝地。这里被人们誉为“文化绿洲”,解放至今,几近每户人家都出了大学生,现在小村上有博士生多名,有的在重点大学“前沿”科研项目中,闯关夺隘挑大梁。正可谓钟灵毓秀,人才辈出。凿然,这里有着木兰溪的功劳。
   然而毋须回避,木兰溪也有她的“过错”,那就是发洪水,过去每年台风暴雨季节都会发那么几遭。但是,我却要说几句公道话,这是自然规律啊,如果把她当作朋友,就不许她有喜怒哀乐,来点脾气吗?年复一年,世世代代,毕竟得补的日子多多,受益的成分大呀。关键在于疏导,数载之前在木兰溪近海处拓建了“泄洪渠”,这一来不就上了“平安保险”了么?事在人为,顺天因势而为者称英!
   不妨以溪为镜照照我们人类自己。那么美丽的木兰溪,曾因上游工厂排污,水臭了,鱼死了,被糟蹋得龌龊不堪。联想起似乎被人鼎为警语的“水清无鱼”,我摇头说“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水至清则无鱼”,这是千年之前东方朔的原话,传着传着就走样了。是的,水清得如蒸馏水,鱼一无可食,必然难以生存,但是,难道可以说水浊就有鱼吗?非也,非也,“把水搅浑”肯定不是好事!
   人类想活得更好,让子孙也能“潇洒走一回”,就不能怠慢了科学。污染源消弭后,木兰溪终于找回了青春。如今,站在家乡的溪岸上,看轻烟拂水,杂花含靥,听亲切的乡音穿林,学堂的清铃随风,心头似有莺歌燕舞。近年回乡,最高兴的就是水笑山迎。啊!四时多喜气,小村容貌新,惟有这潺潺溪声,千载流不去……
  选自2007年3月22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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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实的拒绝
  文/张翔
    前些天,一个建筑公司的朋友跟我谈起他刚失之交臂的生意时,频频叹息,颇感遗憾。
    那是法国的一家服装公司想到深圳来做一次展销会,需要搭建一个巨大的舞台,于是找到他们。当然,同时也找到另一家德国独资的建筑公司作为竞争对手。
    策划出来之后,他们准备与客户商谈。而在此之前,他们早已经悄悄摸清德国公司的计划,对方开出的完成时间是20天。他们合计了一下,这也正好是他们至少必须的搭建时间。显然这样他们就不占有明显的优势了。于是,他们就将策划中的搭建时间强制改成了16天,整整压缩了4天,这就意味着他们得以超常的速度和强度去完成这个任务。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认为在这个以效率著称的商业竞争中,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然而,结果却令他们大跌眼镜,因为客户居然还是选择了那家德国建筑公司,而且还给了对方整整25天的时间。他们很诧异这样一个结果,于是特意上门去听取意见。对方解释说,他们在全世界的许多大都市都进行过同样的展销会,搭建的都是同样一个舞台,所有的经验和数据表明,搭建好这样的一个舞台最少也需要20天。而他们公司的16天计划显然不能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果,同样,他们的不诚实也让公司缺失了足够的安全感。
    朋友顿时恍然大悟,懊悔不已。因为他明白了,在这个商业社会里,人们追求的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让人有足够安全感的诚实。
    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故事。在2000年,中国的一家刚创办的网络公司迎来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大客户。他们的经理亲自接待了这个重量级的客户。对方拿着策划书,问那位刚刚创业的经理:“请问这个项目要多久可以完成?”
    经理回答说:“6个月。”
    客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接着问道:“4个月行吗?我们给你提50%的报酬。”
    经理不假思索地摇头拒绝:“对不起,我们做不到。”
    的确,按照当时的技术水平,4个月是很难圆满地完成这项任务的,所以这位经理忍痛舍弃了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诚实地拒绝了这桩大业务。
    结果,客户听后开怀大笑,马上在合同书上签下了名字。他对经理说:对您诚实的拒绝,我感到非常满意,因为这反映出您是一个很诚实和稳重的人,而在您领导下,产品的质量一定是有保证的。
    两年后,这个小网络公司的经理一跃成为了“中国十大创业新锐”,一年后他又荣获了首届“IT十大风云人物”称号。而他的公司在短短的三年里,从一个小网络公司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公司。
    时至今日,这个经理的名字和他诚实的信誉始终没有改变,他叫李彦宏,而他的企业名字早已为世人所熟知,它的名字叫百度。
  选自《读者》2007年第7期
  

美文转载:果子也会疼

果子也会疼
  文/刘心武   
   远郊那条公路两边,有许多果园,门外全都竖着“欢迎采摘”的大牌子。儿子儿媳妇轮流开车,拉着我们老两口,进入那条公路放慢车速,大家边往外张望边讨论:去哪个果园呢?一家果园门口有醒目的广告:“请来采摘火龙果!”儿子说:“火龙果长在树上还是藤上啊?去看看也好呀!”儿媳妇说:“那一定得进棚里摘,爸妈还是喜欢在阳光下的露地上采摘的。”我说:“采摘之意不在果,能在苹果树下走走就好。”老伴看见一家门口大字写着“美国布朗”,兴趣陡发,说:“如果里头人不多,那就摘点布朗吧。”于是儿子把车开进了敞开的大门里。
    车子可以穿过两片果林,驶进果园深处。露出了红瓦灰砖的房子,有狗跑出来,不是狂吠,而是欢叫,紧跟着露出了果农的身影,乍看简直像个非洲黑人,露出两排白牙,指点停车的位置。那里已经停了两辆车,果园深处,有欢笑的人声。
    “你们,头回吧?”果农问。
    儿子说:“怎见得?”果农也不答,只是说:“有四种苹果、三样梨,还有大枣、柿子,可以混着称。”老伴就问:“不是有布朗吗?”果农说:“有哇。您摘吗?那可要贵上好些。”他分别报了价,说着递过装果子的塑料袋,又指指屋檐下靠着的一摞马扎,意思是可以随便取用,摘累了坐下歇歇气。
    儿媳妇张望着,说:“比超市的贵那么多呀!”果农就说:“您采摘不是有个乐子吗?”我们就一人拿了一个塑料袋,又都取了个马扎。
    果农说布朗树只有五棵,在果园深处,他领我们去。穿过许多苹果树和梨树,有时需要弯腰前进。我见一棵苹果树只有我那么高,也没张开树臂,却缀满了滚圆的红果子,就伸手去揪其中一个,没想到果农大喝一声:“您别!您那样,果子他疼!”我们全愣住了。果农站到我跟前,指点着说:“您得先来回瞅瞅,瞅准了那熟的,再轻轻先摸摸他,他冲您乐呢,您再这么把他摘下来……”他示范着摘下一个来,儿子说:“这个又不大,也不是最红,您怎么偏说他熟了?”果农就笑说:“熟不熟,看果把儿啊。”老伴评价:“您这么摘果子,跟相亲似的。”果农大表扬:“您心里亮堂。可不是跟搞对象似的。”我现在记录他的话,说到果子全不用“它”,只是不知道究竟写成“他”还是“她”更恰切。
    终于走到布朗树下。紫红的布朗有的已经似乎快要胀破,但是我们都没轻易下手,因为懂得,首先要看果把儿。可是又怎么对果把儿下判断呢?围住果农,再听他解说,说实在的我也没太听懂,只记住他嘱咐“这样果子他就不疼了”、“那样果子可就疼坏了”的语音。儿子问他:“那我们吃果子的时候,果子不更疼吗?”果农严肃地回答:“那不。果子离了树,就是另外的事情了。果子疼不疼,全在下树的那一刻。疼过的果子,吃起来总欠点味道。所以头一回来我这果园采摘的,我都这么说一回。有的没听完,扭头走了,那是没缘分,走了好。二回再来的,全是懂得疼果子的。真有那比我还疼果子的,我就连钱也不收他的,晚上睡觉时候想起来,念叨给媳妇听,由她笑话,我心里头

美文转载:江南的酱菜之类

江南的酱菜之类
  文/陈思和
   多年前,我写过一篇短文,介绍韩国的泡菜。写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冲动,因为是身在韩国少不了天天吃泡菜,也喜欢吃,有一家韩国的报纸来约稿,就随手写了一点,题目就叫《韩国的泡菜》。我不懂韩文,就用中文来写,但被翻译成韩文发表时,听说题目改成了《泡菜礼赞》,接着又有一家泡菜公司来打听,因为我在文中引了一句台湾诗人陈克华的诗,说一位新娘在洞房花烛夜要丈夫喂她吃法国西餐日本料理韩国泡菜什么的,泡菜公司立刻来问这句诗的出处,好像是要拿去做广告词似的。回国以后,文章用中文又发表了一次,这一次却被人家拿去编入小学七年级(初一)的语文课本,于是有小朋友来问:你为什么写韩国的泡菜而不写写中国的酱菜呢?
   对这个问题我有点奇怪,因为在我的印象里,现在的上海小朋友早餐基本是不吃泡饭的,不吃泡饭自然也不会吃酱菜。但这本来是江南早餐的一大特色。现在中年以上的人家还保留吃泡饭的习惯,家庭主妇早早要起床,煮好了泡饭,把各色的酱菜摆满餐桌,然后全家人才围着桌子入座就餐。经常性出现的佐菜,有新炸的黄澄澄的油条,剪成一小截一小截,蘸了酱油吃。各色乳腐取出一两块,带着汁放在小碟里。还有就是酱菜,以黄瓜萝卜莴笋为主体,经过腌渍后成,味道均比较重咸,但也有带一点甜、酸、辣的,味均不重。比较讲究的早餐佐菜,有杭州特色的笋干花生,苏州特色的虾子鲞鱼,温州特色的虾干开洋,宁波特色的咸目鱼蛋;也有比较简陋的,如腌咸菜、雪里蕻等等。但这些菜无论贵贱,有共同的特点,都是为了拌白粥或者泡饭入口,是名副其实的”下饭”。如果不咸就达不到这个目的,如前面所说的油条,如果与大饼粢饭配合着吃,是不用蘸调料的,而惟独拌泡饭时便需要蘸酱油,否则就淡而无味,下不了饭。但也因为咸,酱菜一般不能单独食用,也不能拿来当作午餐时的菜肴,只能在早上当作泡饭的佐料,是充当配角的菜。
   江南的酱菜与韩国的泡菜的职能分得很清楚。在韩国,菜肴的丰富性主要是体现在桌上的泡菜,每家餐馆,不管你吃什么,桌上总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泡菜,不仅仅是大白菜和萝卜,也有各种菜和其他东西腌制的泡菜,有一次我还在韩国餐馆里吃到过河豚鱼皮做的泡菜。一般来说,韩国餐馆里的泡菜是免费的,吃完了可以任意添加,韩国餐馆的档次高低是以泡菜是否丰富来判断的。江南的酱菜功能不一样,酱菜再好也不能上正餐的台盘。我注意到上海餐馆的餐前菜一般最多有四川泡菜、浙江榨菜、萧山萝卜或者油氽花生等几种,真正的酱菜上桌并不多见。
   江南的酱菜与江南的白粥泡饭是共生的,是相互依赖、相辅相成的。在江南人的早餐桌上,酱菜永远是第二位的,是为了衬托泡饭而生。白粥泡饭本来没有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营养价值,如果是白粥,或者北方的小米粥,本身还有”养人”一说,至于泡饭却是再简单不过,只是前一夜吃剩下来的米饭,加上水煮成,有时还有锅巴,放在一起加水煮,煮成焦黑色,味道有点锅底焦香,那是再平凡不过的早餐。如果没有酱菜,有时难以下咽。但泡饭的平淡简洁,与酱菜的丰富的各色咸味一经搭配,就成了百吃不厌的早餐。一成不变的白粥泡饭与花色品种繁多的江南酱菜形成鲜明对照,但也似乎决无人可以轻易放弃泡饭而单食酱菜。再好的酱菜,也永远是第二位的辅助类食物。酱菜不能配米饭,不能配面食,也不能配任何正餐正食,它只与早餐的白粥泡饭相配,而且它相配的白粥也只有江南的白粥,如在广州茶楼里,与鱼片粥或者牛腩粥相配的是各种茶点,凤爪排骨之类,与酱菜也无涉。
   但,虽然是作陪衬的酱菜之类,江南人对它的制作却从不轻慢,大约是白粥泡饭过于简单的缘故,出于补偿的意思,佐菜做得十分讲究。仅举乳腐为例,能做出几十种各式各样的品种来。不过是一块豆腐经过发酵而制成的,但味道各有不同。上海人一般爱吃的红乳腐(玫瑰乳腐),总是要带着乳汁浸泡的,吃完了乳腐还把乳腐汁留下来煮肉,酱汁红烧肉现在是一种饭馆里的常见菜,其功能当然不仅在于颜色,那经腌制后的特殊滋味才是人们所喜欢的。还有一道菜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就是所谓炝虾,鲁迅在文章里沉痛提到过的。现在多半是改做醉虾了,服务员先端上来一盆活河虾,是用酒醉过了的,然后当众打开盆盖,大部分的虾已经醉昏,动弹不得,极少数虾仗了七八分醉意在甩尾巴,像是发酒疯。而炝虾却是把鲜活河虾端上桌来,另加一盆调味过的红乳腐汁,打开盆盖时鲜活的虾满桌子蹦跳,要客人自己用手或筷子去抓,然后,活虾在挣扎中被蘸了乳腐汁送进人的嘴巴。鲁迅曾经以炝虾比喻刚有觉悟就送了性命的中国青年,比起糊里糊涂并不觉悟的青年来,绝望起来倍感痛苦。鲁迅说的就是这种残酷死亡的炝虾,而不是现在流行于餐馆的醉生梦死的醉虾。可见乳腐汁虽属于酱菜之类的调料,还是相当讲究的。
   还有一种较为考究的,就是苏州采芝斋的虾子鲞鱼。它是用咸力鱼干与虾子腌制而成的,质地干硬,味咸而多骨,初次品尝者可能不习惯。但经常食用后,便能领会其有头等”下饭”的品质。因其肉干而硬,正好配以泡饭;虾子不仅咸而且鲜,略带腥,别有一味,但味很重,需要泡饭来冲淡。味重不可多食,多骨不可急食,只能是慢慢品尝,出奇的鲜味便随着虾子悄悄侵入舌蕾,真是细雨润无声,回味无穷。南京大学陈瘦竹教授是出了名的美食家,相传临终之前念念不忘苏州采芝斋的虾子鲞鱼,苏州大学范伯群教授闻之,立刻安排学生买了虾子鲞鱼专程送到南京陈老的病榻前,陈瘦竹教授在虾子鲞鱼的腥咸海味中含笑而去,不留人间遗憾。
   江南的酱菜虽然精致可口,但其始终是以白粥泡饭的辅料身份存在的,我每天早餐食之,喝着粗黑的锅焦泡饭,尝着各色酱菜,总是会生出”美女常伴拙夫眠”的感觉来,常为江南的酱菜的委屈感到不平。但是还有更加冤屈的后果,随着上海人食物习惯的逐渐改变,现在一般家庭的孩子已经不以泡饭为早餐主食,而以更有营养也更容易耐饥的西式面包蛋糕取而代之。于是乎,唇亡齿寒,酱菜也随之没落,快成了”未亡人”了。上海淮海中路上原来有一家叫做”蓓丽”的专门店,经营了几十年的各地特色酱菜,即便是在”文革”期间,百业凋零,惟独酱菜还是劳动人民所欢迎之物,所以更名为全国土产食品商店,依然生意火红,品种齐全。有点像北京的”六必居”,淮海路上的”蓓丽酱菜”是一个品牌。我家原来住在淮海路附近,后来搬得远了,对其他的风物倒也淡忘,惟独是蓓丽的酱菜念念不忘,凡是经过必然要买几种携带回家品尝。但最近几年,”蓓丽酱菜”风光不再,我偶尔过去看看,已被改建成一家毫无特色的食品店,卖的是高级食品,而酱菜柜被挤在一边,仿佛是被打入冷宫,黯然无颜色。
   写到这里,不由耳边又响起儿时的街上,那叫卖酱菜之类的吆喝声,当然用的是沪语方言:酱生姜,甜酱瓜,酱萝卜,酱乳腐,糖醋末大蒜头,酱辣椒……
   抑扬顿挫,回荡在耳。
  选自2007年2月21日《文汇报》
   陈思和:1954年1月生于上海,原籍广东番禺。1977年恢复高考后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留校任教至今。现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中文系主任,兼任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副会长、上海作协副主席、《上海文学》主编等。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比较文学的科研与教学工作。著有专著《巴金论稿》(与李辉合著)、《中国新文学整体观》;学术传记《人格的发展——巴金传》;编年体文集《笔走龙蛇》、《马蹄声声碎》、《羊骚与猴骚》、《鸡鸣风雨》、《犬耕集》、《写在子夜》、《豕突集》、《牛后文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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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梦想而歌
  文/尚庆海
    我有个朋友,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写诗了,发誓将来一定当个大诗人。
    那时候朋友订了一本诗歌杂志,杂志的每一页都至少配有两幅大小不一的插图。他对我说,这家杂志一定稿源不足,所以才用这么多的图片来填补空白!“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些用图片来填补的空间都发表成我的诗歌!让那些地方都成为我的领土!”他说。
    从此以后,我的那个朋友就非常勤奋地写诗,投稿,每星期都要寄出几首。
    大概半年以后,那本杂志终于采用了一首我朋友的诗歌,编辑还寄来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说是朋友的坚持不懈和对诗歌的热爱让他注意到了他,还说他是看着朋友一点一点进步的!编辑鼓励朋友多写多投,不要轻易放弃!朋友受到如此鼓舞,从此写作就更勤奋了,不断有诗作被发表,朋友终于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诗人!
    成为了诗人的朋友再发表作品就非常容易,那家诗歌杂志几乎每期都有朋友的诗作,有时候还不止一首。但诗歌杂志的插图还是那么多,每一页至少有一至二幅大小不一的图片。朋友的诗歌并没有取代那些插图位置。
    如今,再次和朋友谈起此事的时候,朋友深有感触地说,当时年少无知啊!真的很感谢那些插图,如果不是那些插图,怎么能激发我如此“狂妄”的梦想?如果不是我有了如此“狂妄”的梦想,我怎么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有时候,不怕我们有多么不合实际的梦想,最重要的是,你曾为了你的这个不合实际的梦想做了多少?
  选自2007年3月20日《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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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风筝
  文/叶公觉
   春日下午和傍晚,好多人提着各种各样的风筝,到广场上竞放。看着那蝴蝶风筝招展双翅,轻摆身躯,扶摇直上,渐渐变成天空中小小的一个黑点,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自然地,我想起了自己童年时放风筝的乐趣。
   那时候我在一个乡镇上,和一帮小伙伴常常到田野里去放风筝,一路欢呼嬉笑,无忧无虑,有时风筝断线,挂在树梢,才有一点烦恼。关于这段生活,我曾写过一首题为《放风筝》的怀旧的自由诗:“麦苗青青,春风轻轻,浮云悠游,百鸟啾鸣。/蚕豆花黑白分明,油菜花黄如绯金。一只雄健的‘鹞鹰’,飞腾自田间小径。/一根麻线牵引,双翅鼓风紧紧,向着天空飞去,化作春的精灵。/东边一只‘蝴蝶’,西边一只‘老鹰’,拖着长尾的‘乌龟’,也在半空现形。/谁的风筝断了线,蓦地飞过黄绿泾,急坏了伙伴忙找寻,‘蝴蝶’躲在柳树顶。/风筝飘摇彩云间,麻线连着我的心,三月春风知我意,温柔拂拂轻又清。/儿童不知愁,心随风筝逛天庭,日日奔波田野里,阵阵春风育性灵。”这里的“黄绿泾”,是我故乡的一条小河。这首诗也许只是顺口溜而已,但在我本人,却是敝帚自珍,因为这里记录着我的一段难以忘怀的童年生活。
   如今,我坐在城市广场边,看着别人放风筝。看他们在和风中举着风筝飞跑,把风筝逆风掷向天空,然后紧拉绳子使风筝慢慢地摇摇摆摆地爬上天去。有时看别人顺利地放飞了风筝,我也跟着十分高兴;有时看别人放了几次也没有把风筝放上天去,我在旁边也干着急。我好像是自己在放风筝一样,激动、兴奋、焦急……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代,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仿佛一切烦恼也随着风筝一起放上了天。
   以前我自己放风筝时,注意力往往集中在自己的风筝上,双手紧紧地拉着风筝线,不敢稍有懈怠,所以无暇仔细欣赏别人的风筝。如今旁观别人放风筝,可以眼观六路,目极八方,哪只风筝好看,就细细地看它,不受任何限制。我虽然是个旁观者,但因为我过去放过风筝,所以知道其中的奥妙,我会与亲手放风筝者一起为未曾放起而惋惜,为终于高高放起而喜悦,为高空翱翔的风筝而赞美,我就像自己在亲手放风筝一样高兴。
   我在春日习习的和风中看别人放风筝,我沐浴在春风里,我和别人一起放飞喜悦的心情,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尽情地喊、舒心地笑……
  选自2007年3月20日《新民晚报》

美文转载:原本真实的美好

原本真实的美好
  陈萌
  在央视的一期《面对面》节目中,坐在主持人王志对面接受采访的是导演胡玫。
    记得当时,电视剧《乔家大院》刚刚在央视一套热播不久,这部反映晋商锐意进取,诚信经营,回馈乡里,忧国忧民的电视剧,便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强烈反响。
    现在,王志的提问自然离不开这部电视剧。说过了剧中人物的刻画,演员的选择,胡玫又饶有兴致地谈起了历史上那个真实的乔致庸,其中有些细节耐人寻味。
    胡玫说,在拍摄《乔家大院》之前,她查阅了大量资料,知晓了很多与主人公乔致庸有关的故事。
    据史料记载,乔致庸曾开仓放粮赈济灾民,10万人吃了20天,最后连自己都没饭吃了,只得去外省购粮;有个乞丐被乔家的狗咬了–只不过是个乞丐,可东家和太太都亲自出来道歉,请他吃饭,给他买衣;乔家的门口拴着几头牛,村人想用只管牵走,只要晚上送回来即可,喂料仍由乔家负责,几十年来天天如此;每到年前,乔家要挨家挨户给村人送去面和肉,好让他们包饺子过年……
    在传统观念里,商人应该是奸诈,贪财,为富不仁的吧,可这乔致良哪里还有商人的样子?分明是活雷锋了!
    然而,确有其事。胡玫说,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面她在电视剧中反映的只是其中很少的部分。说到这里,胡玫很动情。她说,不是我不想更多的体现,而是因为那些故事拍出来,人们不相信啊!
    胡玫的脸上写满无奈,我很理解她说此番话时的感受。
    做杂志的时候,也会遭遇同样的尴尬–刊出的文章被一些读者质疑:这是真的吗?他们不敢相信世间会有那么好的人,会有那么纯美的爱情,会有那么美丽的人生。
    的确,世间有种种不堪,诸多险恶,但更多时候,生活总是呈现给我们美好的一面。那些提出质疑的朋友并非不了解这一点,我明白,其实他们同样渴望美好,只是多少显得力不从心。
    我们愿意讲述那些美好的人和事,愿意与您一道分享感动与喜悦。我们为这样的信念而坚守!请相信那些原本真实的美好。请相信,并有所期待。(青年文摘电子版)
  

美文转载:相连的血脉

相连的血脉
  省之
    刚看见秦皇陵,便有压迫感迎面而来,密集而凝重。延伸开阔的骊山,说不上崇峻,只有单调的平坦,线条由地面向上伸展直至交汇形成一个平稳的三角形,色彩似乎只是造物主随意的一挥画笔,苍翠的绿,简明而无须多加着色,粗线条的勾勒给了我最沉重的压迫。
    我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千古一帝,一直以来,他只在人们口中,只在字里行间,只在历史中,只在想像里。这一刻他那么真实的出现,仿佛迎面而来,原来这大地上真的有过他!
    雄才大略,残暴不仁,有形的词已无法形容无形他。两千多年前,他屹立西面,遥望东方,十年后,东方.西方只有一个名字–秦。
    无法修饰,稍加点缀都是对这压迫的玷污,瞬间,他在人们口.笔下.记忆中的一切都从我脑中删除,只有沉默,静静体会。
    突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寂然无声。远处的骊山似乎出现了裂痕,且痕缝渐深,有即被撕裂之感,随即,裂口渐成黑洞,从洞中竟透出一股吸引力,将我吸引,无可抗拒,只能任身子被他带离,眼前忽然一黑,似乎进入了莫名空间,幽暗而深邃,无边的空虚笼罩着我浑身凉彻。不久,仿佛有光但只是一闪,又一会,竟星河灿烂,黑暗与空虚顿时被驱逐。我抬头仰望,夜空中明星熠熠,天然的?人工的?低头俯视,我惊讶,是大秦军队,他们分列长河两岸顺着奔流的方向,面向东方。他们竟守望了千年。原来只是陶俑,明丽的着色使一切变得生动。若不是清醒,我还真以为大秦帝国的主力军都追随着他,静静守护。再向东看,一座庞大的建筑物,是皇宫。地底下竟有一座如此巨大的宫殿,冷寂使庞大的他更加神秘。
    穿过宫门,在大殿上我看到了他,镶玉冕旒下那陌生的脸,熟悉的语言;冷冷的黑色龙袍内,那平常的身躯。原来两千年前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在赵国为质时,他会哭;看着母亲受辱时他会哭;看着西方,想念那没有呆过一天的国度时,他会哭。后来他回到秦国,看着宫廷里的斗争,看着吕不韦的笑,赵姬的妖媚,嬴异人的无助,一切都在告诉他,决不能哭,哭只会让他比活在赵国时更惨。
    我聆听,他平静地说着,没有暴戾,没有怒吼,没有命令,只是轻叙家常,说说往事,他说他恨,他恨他为什么一出生便为质赵国,童年的记忆只有冷眼和嘲辱;他恨为什么要回去,回去之后却要兄弟相残,这便是他在赵国星空下向往的故土吗?他恨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父亲,母亲多爱他,他就有多恨母亲。吕不韦,他赐了毒酒,缪毒,他车裂了。一切想冒充他亲人的人他都恨,于是,在杀死两个异父弟之后他对自己说:我恨。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也许恨得太累了吧,两千年的恨如今还要谁来承受?
    他平静了,六国只是苟延残喘,天下人只应是我的俘虏,他有点而激动,随即一笑,的确,天下人太容易被欺骗了,不过改名皇帝,不过自称为朕,不过下一道名为诏书的文件,不过建一座禁宫,不过封禅了泰山,神圣的凡人,稍微修饰,却使两千年后的胡适还以见到皇帝为荣。
    中国人就这样仰望你。
    中国人就这样鄙视你。
    他又是一笑,轻问:阿房宫安好?长城有没有继续修? “五大夫”树还健康?我的朝臣是否尽忠?我的儿孙们把国家经营得如何,已经几世了?我的子民还好吗?匈奴还会南下?
    我只能轻叹,阿房宫早已成为灰烬,长城若不是历代的维修。早已坍弛,如今只是象征。至于你的儿孙与朝臣早已随着大秦帝国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他愕然,原来地上的伟大都已失去了意义,也只有地下可以让他得一安身之所,是谁在报复他?没有答案,也许是他自己报复了自己吧,没有回答。隐隐有低泣声,他哭了?
    他说,自从来咸阳以后,便没有哭过,只有恨的心里常常会滴血,这时他摘下了高贵的冠冕,神圣的龙袍再也藏不住他的老态,就是一个平常的老人,寂寞了千年。
    老人的目光不再尖锐,,眉须不再冷峻,声音不再低沉,表情不再冷酷。孤独是他的唯一感受,习惯了,也害怕了。
    身居华宫,上空星河具齐,宫外江流千脉。四周千军万马面朝东方,宣誓效忠,这不正是生前所想?为什么得到了,却害怕了?孤独是永远也掩盖不了的。眼泪在这一刻比什么都重。
    我默然,大殿上,雕栏砌玉,金色的地板和殿柱上的明珠交相辉映,更显出了我眼前这个已经衰老的男人,不再伟岸。
    地宫还可以再保存千年,万年,可地上的王朝早面目全非,帝国原来只是陪葬。
    灭六国,一天下,与匈奴““““他细数当年功业,却又一边摇头,都已经成空,不禁黯然神伤,原来天下人从我这里什么也没得到,我岂不辜负了天下人。
    也许他真的一无是处吧,但中国第一次紧密相连,却是因为他。秦帝国建立不久便失去了自己的职能,中国人却长久的明白了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文字,这一次的连接,无论千万年,真的再也分不开了。你的子民历尽劫波,匈奴走后,边患依然,但纵使五胡的铁蹄汹涌,也踏不乱中华的字体,金人的弯刀残酷,也割不裂中华文字的笔画,蒙古的铁鞭虽长也笞不伤文言的句式,满汉一家连所谓的蛮夷也不得不融入中华文化之中,这一次文字的统一给了中华民族以诞生的基础。文字,中华子孙相认的符号,一切从他开始。可惜这头开的不好,他说他恨,可这在血与火中锤炼出来根植于血脉内的符号,多少年来都没有退色,无论爱与恨,我们只认得方块字,一切本是多么完美如果你不恨!
    他摇了摇头,神色失落,吐不出的认错,我明白是千古一帝的尊严,够了,无论如何,够了只因今天的我还认识当时的你,还能够沟通无碍,细数当年,这些对于中华民族,对于我,已经足够了。
    一股热流突然袭来,翻涌全身,暖暖的感觉,很舒服,从他的雄心壮志开始到千年后的悔声,一切都那么真实,他是如此近距离的向我倾诉,我是如此近距离的感知了他,秦始皇的含义,这一刻,从新诠释。
     忽然一震,我眼一晕,清醒后,我发现我还站在原地,粗犷的骊山依旧平稳屹立,是幻是真,冥想还是现实?没有答案,不需要答案。
    此时,我不再有压迫感,反而觉得熟悉而亲切,我知道我真正认识了他,无论功过,他将中国人扭到了一起,虽然多用了点力,但是我们血脉相连。
    离开时,我回头仰望,道了一句:中华民族至今安好。(青年文摘电子版)
  
  

美文转载:由故事衍生的教育观念差异

由故事衍生的教育观念差异
  刘粤平
  故事围绕着中、德如何培养钉钉子的工人展开……
  德国。
  教师走上讲台面对学生:“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如何钉钉子。这里有一些工具,请大家上来尝试一下。”教师一边做示范,一边辅导学生。
  下课时间到。“同学们都掌握了吗?”学生们:“会了”。老师:“好,下课。”
  中国。
  教师走上讲台面对学生:“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如何钉钉子。钉钉子看似简单,其实不然。70年代初,我国某著名造船厂船坞由于一颗铆钉不牢,致使一艘未完工的万吨级轮船滑落水中。给国家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影响恶劣。所以,希望大家对钉钉子这看似小事的事情,一定要给予高度的重视。”
  “下面我从五个方面给同学们讲一讲钉钉子涉及到的要素。
  一、钉子的材质。钉子材质的不同,作用也有不同。具体可分为钢质、铁质、木质、竹质……
  二、附着体。即钉子要嵌入的物体。附着体形状多样,质地也多有不同。质地不同其受力效果也不同。具体可细分为……
  三、击打物。俗称锤子。但严格地说钉钉子所用物件并不仅限于锤子,还可包括石头、钳子、斧头、木锤……。因此,在学名上我们称之为击打物更为科学和准确。击打物从外型特征上可分为……
  四、钉子与附着体的夹角或钉子嵌入附着体的角度。这个问题经常被人们忽视。通常钉子与附着体所形成的上夹角不得大于90度。否则……。同时还要考虑钉子嵌入附着体的深度,深度不同承受的重量也会……
  五、钉钉子的速度与力量。首先我们要搞清楚击打物的重量与钉钉子时的速度和力量之间的关系。钉子所承受到的力量与击打物运行过程中的速度和力量关系成正比。速度慢,则力量……
  以上给同学们详细分析了钉钉子的五大要素,当然还有操作中的安全问题、工作环境……。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学生(一脸茫然):“听懂了!”老师:“好,下课。”
  课是讲完了,至于学生是否会钉钉子,与老师无关。教师不能不说水平很高,理论深奥。深奥晦涩的理论是职称评定的资本。
  故事讲完了,希望不会有人打听故事的出处,考证其真伪。故事是笔者六、七年前道听途说的,听来有趣,寓意深刻,故加工而成。
  笔者从事教育工作二十多年,每当回想这个故事,内心总是充满着无奈和痛楚。教育的目的固然在于学生的“知”,但更重要的在于 “行”。教育是分层次的,不同的培养对象有着不同的培养目标。无视培养对象的差异,培养目标趋同和贪大求全在教育实践中普遍存在。不同层次的教育形式在“宽口径、厚基础”的理念下难以准确定位。教学计划的制订,知识结构、课程结构、课程内容的确定迷失了教育方针。教育观念、教育思想、教学方法变革的口号喊了多年,但起色不大,路还很长。应当引起教育管理者和决策者自身的思想变革。
  《中国青年报》2006/7/24